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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湾人对老蒋小蒋的真实看法

看着那一尊尊塑像错落在同一个空间里,心底是不胜唏嘘的,除了让人慨叹一个世代的流逝,更思及老子所言:“宠辱若惊,得之若惊,失之若惊。”没有之前的奉若神明,又何来尔后的颠倒羞辱,光从这点看来,小蒋先生的智慧似乎要高过父亲许多。

位于北台湾桃园县境的大溪,因着蒋介石、蒋经国先生父子灵寝暂厝于此,而有着不凡的意义。尤其是两岸开放观光后,民国热让大溪重新受到青睐,两蒋陵寝遂成为许多内地观光客必游的景点。

我也是拜彼岸朋友来访,才在去年秋天首次踏进慈湖,尔后在今年又数度带着北京来的朋友再度造访,几次去都遇到绵绵细雨,是很适合谒灵的天气,且游客不多,擦身而过的几组人马,一听口音便知是来自彼岸,我不太知道他们来此的目的与心情,同行八〇后的年轻朋友,则是很为慈湖的静谧素朴而动容。

慈湖能参观的范围并不大,穿过停车场,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平房建筑的展览馆,左翼原是一黄埔食堂,卖些应景的套餐面食,如红烧肉饭、牛肉面之类的简餐,最近则改卖现卤的大溪豆干,或一些热狗、茶叶蛋、冰淇淋等轻食,如此边走边吃,似乎更把此处观光化了。另一端右翼贩售的则是纪念品,明信片、书籍、录影带、纪念邮票,以及印有老蒋小蒋

位于正厅的展览馆,里面展示的物件还算丰富,除了老蒋先生生平重要事迹多有记录,他和宋美龄女士大婚的礼服亦在展示之列。照片当然是有的,比较特别的是还放置了一些两人的生活照,书信公文亦多,除了两蒋先生的手稿外,还看得到毛泽东先生、周恩来先生及何应钦先生等人的亲笔信,均是毛笔写就,从风格迥异的墨迹,可端详出每个人不同的性情,这也算流览这些馆藏后颇有意思的收获。

出得展览馆,我们在细雨中静静走过林间,不到三百公尺外,便是一眼就能望尽的碧绿湖水,间或有水鸟悠游其中,予人一种闲静的安然,若在此稍作伫足,便有一种逸世的况味,也难怪老蒋先生特别钟情于此,据说慈湖和他奉化溪口的老家颇为神似,因此在台近三十年间,常来此修养生息。

我每次行到此处,也总爱在湖畔伫立良久,倒不是在思索什幺国家大事,而是特别喜欢看那一些母子水鸟在偌大的湖面玩着躲猫猫的游戏,每隔一段时间,那水鸟妈妈便会潜进水里,消失得无影无踪,我当然知道它是在觅食抓鱼,但那潜行的时间真的是太长了,长到每次我都会以为它再也不可能浮出水面了,而和我同样心焦的比比小水鸟,这时便会四处啾啾叫个不停的呼唤它的妈妈,突然在意想不到的方位,这水鸟妈妈又安然无恙地冒了出来,有时竟在数十公尺外,接着不等它的比比飞奔过去,它又再度潜进水里消失无踪,几次后,我便不再忧心,好整以暇地揣测它会在何处再度现身,但很少有猜中的。也许老蒋先生晚年在此湖岸散步时,也曾痴痴看着这些母子鸟追逐,如我般无聊到什幺也不想,若真能如此,也是一种幸福吧!

傍着湖畔顺着路走到尽头,便是一四合院的红砖房,占地一样不大,若正好逢着整点,便可看到卫兵交接仪式,或许碍于守灵的庄严肃穆,所以操枪架式不像其他地方换卫兵时那幺花样繁复,但也有可观之处。走上几层台阶,跨进门里,是一不到百平方公尺的四方院落,间或种了几株桂花茶花,沿着天蓝色漆就的回廊走一圈不需要五分钟,这就是老蒋先生生前的行馆,逝世后正厅便安厝着这一代强人的遗体,封闭式的大理石棺椁简单齐整,立于灵前行礼与否各随其意,依我观察,彼岸同胞多会颔首致意,反而是在地的同胞总是流览而过,这或许也应证了老蒋先生多年来在台湾功过如何,已不太有人在意了。

整体来说,慈湖比想像中要好,除了游客中心对两蒋生平做了些介绍,其他地方都未见任何歌功颂德的文字,至于邻近停车场旁一大片的公园绿地上,大量安置着老蒋先生或立或坐或马上英姿的座像,则又是一个时代、一个世代的讽喻。在我成长的年代,台湾与世界许多强权国家一样,造神运动方兴未艾,但凡公家机关、学校公园,随处都可见到老蒋先生的座像,不管在意与否,它已成了生活的一部分,成了理所当然的街景地标。

社会主义出身的小蒋先生,始终坚持和普罗大众走在一起,他的民间十大友人,或农民或摊商,也是为人所津津乐道的,所以在台湾倒不曾看过他的塑像,在他执掌政权的十多年间,多把心力投注在经济建设上,任用的也都是学有专精且有担当的人,如孙运璇先生、李国鼎先生、赵耀东先生,在他职掌行政院长期间,度过了第一次石油危机,并推动了十大建设,如纵贯南北的高速公路、桃园国际机场、北回铁路、铁路电气化,及台中、苏澳港,虽则其中的大炼钢厂、石油化学工业及核能厂对环境生态有着极大负面影响,但不可否认的是,台湾后来的经济起飞便奠基于此,尔后在1979至1980年他执大位期间,设立了新竹科学园区,更大幅提升了台湾的国际竞争力,使台湾一跃成为亚洲四小龙之一。因此我以为,纵有许多人对蒋家政权不满,但小蒋先生的功过,是该给予更公允的评价的。

尔后民进党执政,两蒋逝去已久,对他们父子的愤恨无处宣泄,这些矗立在台湾各个角落的老蒋先生雕像便成了标靶,拆的拆、毁的毁。去神运动不是不好,但随之而来铺天盖地的谩骂羞辱,还是伤了许多人的心,于是有人便把这些弃如敝屣的雕像收拢起来,为它们重新找到一个安身的所在,这也就是慈湖畔蒋公园区存在的原因。

其实看着那一尊尊塑像错落在同一个空间里,心底是不胜唏嘘的,除了让人慨叹一个世代的流逝,更思及老子所言:“宠辱若惊,得之若惊,失之若惊。”没有之前的奉若神明,又何来尔后的颠倒羞辱,光从这点看来,小蒋先生的智慧似乎要高过父亲许多。

在慈湖附近不远处的石门水库也是可顺道一游的去处,这水库建于1956年,动员了七千多人历时八载方才峻工,有效蓄水量达二亿四千万立方公尺,是一具有供水、发电、灌溉、防洪及观光多功能的水库,大台北地区的部分用水也需靠它供给,但因上游水土保持做得不够完善,且气候变迁剧烈,逢着大雨,大量沙土便流入水库,造成严重淤积,使得蓄水功能大幅降低,几场大雨就得泄洪,一段时日甘霖不降便要限水,清淤工程艰巨,这花了巨资兴建的水库怕已未老先衰了,或许这也是世上所有水库的必然宿命吧!

好在我们造访此处,并不是枯水期,未见干涸的黄土暴露于外,虽无法躬逢泄洪时的壮观景致,但漫步在水库上方的集水区,也可享受山光水色的畅然,尤其雨后山岚环绕,让此处多了份虚无缥缈,恍若置身仙境,也好似走入泼墨山水的画境里。

大溪老街保存得还算完善,这儿最夯的商品豆干、豆腐乳,也是挺好的伴手礼。沿着大汉溪缘的中正公园旁,也有一处老蒋的行馆,他也常偕同夫人在此落脚,如今包给一位艺术家经营,馆里有小型展览室、有纪念品贩卖处,还提供餐饮服务,也保留了一间老蒋的起居室供人凭吊。天气好时,可坐在院落里啜饮咖啡,眺望远处石门大坝,想像着一代强人也曾幽幽矗立于此,当时萦回在他脑海的会是甚幺呢?隔着一道黑水沟的台湾海峡,他放不下的是缕缕乡愁?惦记的是壮志未酬?这些悬念如脚下的大汉溪般滚滚流去,终至汇入汪洋大海之中,消逝得无影无踪,而这临山小镇却记下了一代强人的这一页,也许这就是大溪吸引人的所在吧!

文/朱天衣